|
心有朝阳 自成风华 ——读山琥诗集《人间何处不清欢》 ⚪王明凯
苏轼《浣溪沙》有词:“人间有味是清欢”,表达了作者身处逆境时那种旷达乐观的生活态度,被视为清淡自持,怡然自得的人生境界。九百多年后的今天,山琥诗集《人间何处不清欢》问世,既是对这一古老命题的深情回应,更是以当代人的生存体验,为“清欢”二字注入了全新的精神内核。诗集在烟火日常、人间风雨、行走天下和独处时光中深度开掘,不仅是一部有温度、有思想的上乘之作,更是一部在喧嚣尘世学会“做自己的太阳”的生命修行哲学,它告诉每一位行色匆匆的赶路人——唯有在生活中心有朝阳,方能清欢从容,自成风华。 外求微光,不如向内扎根 山琥之诗善用光影对照,清晰区分“外光”与“内光”的不同内涵。诗中的路灯、萤火、星月、他人之光,都是借来的光,短暂、依附且不可我控,一旦环境改变,外来之光消失,生活便会陷入困顿与迷茫。相反,内生的光源——心中的暖阳、自己的太阳——才是事物发展变化的根本动力。由此,山琥的取态是:外求借光,不如向内扎根,做自己的太阳。他在序言中开宗明义:“不必借星子为灯,不必托晚风传意……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骄阳。”这一命题,在《做自己的太阳》中阐述得酣畅淋漓:“我们便做自己的太阳吧/不必借谁的光,不必等谁的暖/集自己的光,发内心的热……发光从来不是太阳的专利/你我,皆可成为照亮生命的光。” 这种向内扎根、自为光源的确立,在《心舟向晴空》中得到了更为具象的阐述:“如飞鸟,不乞枝桠相留/双翼便是与生俱来的力量……如江河,不问堤岸指引/涛声奔涌处,自有向海的赤诚……如种子,不乞温室庇护/种核里藏着破土的天命……如旅人,不留恋驿站暖炉/心间自有不灭的罗盘。” 诗人倡导“做自己的太阳”,是“心存光亮”而开出的花,是历经世事后的澄澈通透。在《底色之上》,作者借西西弗推石上山的隐喻,突然笔锋一转:“画布铺开时,谁曾限定笔触的走向?”与其虚无,不如行动,“读一本久藏于书单的书卷/与久别挚友同赴一场话剧的悲喜/或陪稚子揉捏粘土”——学那个幸福而心有光亮的西西弗,不借外力,不待他救,亲手绘制自身行动的轨道,向着自己的梦想前行。这种在绝境中依然选择幸福的姿态,于他人是一种强烈的感召。当这样的光亮被看见,心中的种子便能生根发芽,在各自的山顶上,开放出太阳一般绚丽的花朵。 逆境有持,方能风雨自渡 做自己的太阳,并非盲目自信与自我封闭,而是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自持。红尘滚滚,起落本是平常,谁没有过失落、倦怠、脆弱、忧伤?山琥的诗,从不粉饰人生的缺憾,坦然书写离别、失意、孤独、困顿……但在“拿得起”的担当与“放得下”的豁达中,始终坚信:真正的光亮,源于内心,坚定传递出自我救赎的精神寓意。 在承受苦难与创伤的境遇中,作品开出了“自我疗愈”的良方。他在《自渡的光》中写道:“真正的治愈,不在惊天动地的蜕变/而藏在日常细微的温柔间……累了,就停一停,看一朵云怎样慢慢飘过天空;/痛了,就抱抱自己,像安慰那个小时候摔跤的孩子;/想哭,就让眼泪落下来吧,那不是脆弱,/是心在给自己下雨。”这种与脆弱温柔和解的姿态,远比那些廉价的“外来之光”,更具温暖人心和自励自强的力量。 怎样放下不必要的执念,固守内心微光呢?作者在《不问,方见清欢》中,贡献了“三不问”的人生智慧——不问他人之夜,不问掉落的昨天,不问雾里的明天,心无旁骛地守住自己的初心,沿着既定的目标,继续未来的旅程。只要心灯不灭,就一定能渡过惊涛骇浪和风雨历程,让事业和身心抵达发光的彼岸。 更为重要的是,山琥笔下的“太阳”,最终是要向普天之下辐射温暖和绽放光芒的。某种意义上,对外界“不纠结、不讨好、不内耗”的自我接纳,并非自恋的闭环,而是要在“自我接纳里舒展心性”,从而有余力“与岁月温柔相伴”,用“渡己”的光亮去引领和照耀他人,达到“渡人”的自觉。独处时,他听见他人心底的声音——“想要什么,让那些被忘掉的梦,在安静里自己长出来”。这正是“渡己”与“渡人”的辩证统一。 烟火寻常,皆为人生清欢 山琥笔下的“清欢”,是人间与人生的双重指向,不仅有空间的广度,更有心灵的深度。诗人善于从烟火寻常中打捞诗意。《茶叙人生》以茶喻人:“浮时,舒展蜷曲筋骨,沉时,敛尽一身锋芒”,“一浮一沉,是茶的行途与归处/起落交替,恰是人生的隐喻与回响”。《粥暖岁长》写岁末的一碗腊八粥:“红豆凝香,糯米蕴章/莲子红枣藏尽经年惦念”,熬的是五谷杂粮,写的却是亲情浓稠与烟火滚荡。再看《方寸里的山河》,“晨兴粥香袅袅,蒸腾着温柔向往/晚归灯影昏昏,栖息着安稳梦乡”,于细微方寸之间,洞见出烟火人间的天宽地阔。 高明的作家都擅长从细微和具象出发,阐发高深的哲理,让一滴水折射出太阳的光芒。作为成功人士,山琥身居社会生活的高端,仍能俯身向下,写阳台上的小番茄、写巷口老人的修鞋摊、写保洁阿姨在楼道口的身影、写普通人家的柴米油盐……实在难能可贵。而正是这种对底层生活和烟火日常的凝视,使山琥的作品于细微处见精神,为读者开出了一剂在纷繁复杂的现实世界如何寻找清欢、安放内心的良方。 眼里有微光,看什么都是明亮的;心中有暖阳,念什么都是温暖的。山琥的字里行间,把幸福落地于普通人的生存境遇,落地于自己内心的安静与丰盈。于是,人间无处不清欢,一年四季皆风景,万事万物皆有灵。这与南宋无门慧开禅师《颂平常心是道》的精神寓意何其暗合: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不正是古代禅意美学在当代诗学中的延续与升华吗? 心中有爱,自是人生风华 真正的人生风华,无关岁月浮沉,无关名利得失,而是仁者爱人,以一颗赤诚之心拥抱世界。这是山琥半生行旅的切身体会,也是诗作《人间何处不清欢》最美的底色。 爱亲人,是心底最暖的归途。山琥的诗格外珍视人间温情,倡导陪伴和善待至亲,珍惜朝夕相伴的缘分。在《家的经纬》里,作者把父亲比为山与灯,“他以格局,定家之航道”,把母亲比为海与火,“她以心绪,酿岁月甘醪”。在《烟火为证,余生为你》中,山琥礼赞婚姻的肝胆相照,“真心相守之人,从来不会轻易将你淡忘……而是风雨同舟,岁岁守望,一如流年里深情相伴”。这份柔情爱意,永远把血脉亲情视为心灵的港湾。 爱生活,是烟火人间的温柔。山琥用诗歌书写生活真谛,“一粥一饭,一草一木”,心中自有暖阳升起。事物都是作为过程而存在,或工作,或学习,或为生存而劳苦奔波,过程即行走,即奔赴,即烟火人间的意义之所在,这本身就是目的。西西弗“推石上山的旅途,本就藏着清欢几许/岩石的纹路,山风的清吟/皆是独属于我们的馈赠”。爱生活,正是这种在行走过程中向着“诗与远方”满怀深情地追寻和孜孜不倦地奔赴。 爱大地,是根植内心的赤诚。这份赤诚,落脚于作者生于斯长于斯的重庆。浸润于三千年巴文化的底蕴,眷恋着两江四岸的重山重水,山琥的文字里看得见滚滚长江、浩浩嘉陵。他写江水奔流,层峦叠嶂,写清晨的帆影和夜晚的灯光,写城市的高楼大厦与乡村的明月清风,写铺满阳光的巴渝大地沉淀着的城市品格与人文精神,那么生动,那么贴切,那么充满生机与力量,完全源自作者对这座泱泱大城无比的挚爱与赤诚。 爱创造,是灵魂向上的力量。在《酒魂与文脉,我与千年的共鸣》中,作者与李白、陶潜、王羲之以及竹林七贤对话,敬仰先贤的创造精神,滋养自己的诗艺人生。《在风雨中从容,在寻常里安详》中,诗人赞叹苏轼“看他将贬谪迢迢路,走成千古流传诗行”,最终悟得“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精神境界。山琥亦然,他不仅创造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还把对世事的洞悉和感悟凝成文字,赋予人生更加丰满的生命价值。 总之,《人间何处不清欢》是一部很有质地的创新之作,在焦虑内卷、情绪泛滥、精神内耗的当下,诗作具有鲜明而现实的治愈意义。所谓人间无处不清欢,其要义在于:向内深耕,心怀朝阳。只要我们摒弃向外索取的执念,心中的太阳就会冉冉升起,我们就能在漫漫旅途中风雨自渡,自成风华。这或许就是山琥《人间何处不清欢》献给当今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人生礼物。 (作者系重庆市作协原党组书记) 【附】 诗集《人间何处不清欢》作者简介
山琥,本名李鹏,系重庆新诗学会、重庆市新闻媒体作协、重庆市南岸区作协会员。 20世纪90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涉猎小说、诗歌、散文、纪实与报告文学等领域,作品见诸《星星诗刊》《成都商报》《重庆晚报》等知名报刊。 编辑:杨雪 美编:钟柳 策划:胡万俊、陈广庆 校审:张亚 总值班:杨飞 重庆晚报夜雨版面赏析
|
本站论坛的文章由网友自行贴上,文责自负,对于网友的帖文本站均未主动予以提供、组织或修改。
本站对网友所发布未经确证的商业宣传信息、广告信息、要约、要约邀请、承诺以及其他文字表述的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等不作任何担保和确认。
因此本站对于网友发布的信息内容不承担任何责任,网友间的任何交易行为与本站无涉。任何网络媒体或传统媒体如需刊用转帖转载,必须注明来源及其原创作者。特此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