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胡佳清：妈妈的热心肠

妈妈的热心肠

文/胡佳清

妈妈走了，如一幅画般安静。她能活到耄耋之年，该没什么遗憾了，因为她把一生的热忱和善意分享给了大家。

在我印象中，妈妈是个热情似火的人。她走到哪儿，哪儿都有春风拂面似的微笑和欢歌笑语般的热烈。她秉性率真，有时甚至还有些孩童般的可爱和天真。

妈妈的热心肠，我很小的时候就领教过。那年月我家的生活十分艰苦，每逢星期天打顿牙祭，是一家人欢欣鼓舞的节日。我记得有一天午餐，红漆桌上的一个白瓷盘里，豆瓣黄青蒜绿的回锅肉油亮闪闪的，让我垂涎欲滴。待爸爸一声招呼，几兄妹“呼啦”围上桌时，我忽然发现妈妈已经从白瓷盘里装了一小碗，给隔壁阿姨一家端去了。我嘟哝着嘴，对忙得刚刚坐下端起饭碗的她说了些很不中听的话。然而妈妈一如既往地重复先前的举动。后来我渐渐懂些事了，也理解她了。我想，她做这些事时，心里一定是快乐的。

那时妈妈已调到派出所当户籍民警了。她天天警容整齐，态度热情和蔼，微笑时时挂在脸上。她对所里所外的人都客客气气的，办事认认真真，跟辖区老百姓“鱼水情”似的打成一片。有时逢周末，外婆让我去派出所看她，顺便给她捎带些吃的用的。我去时，她别提有多高兴，拉着我的手，声音洪亮地对民警叔叔和阿姨介绍说我是她的儿子。那一瞬，我感到特别幸福。其实她并没有多少时间陪我，成天忙忙碌碌，总是坐不住。整天不是接打电话，接待来访群众，就是和同事商量事情，风风火火地出去巡查。辖区哪家的柴米油盐她都过问，哪户的喜怒哀乐她都清楚。所以，那时，辖区老百姓没有不知道派出所有个漂亮户籍员叫“赵同志”的。后来，我到教育系统工作，一些年长的同事时时向我提起，当年都知道有个叫“赵同志”的民警，很有人缘，没想到是你的妈妈。我听后，心里升起一股幸福的暖流。

后来，妈妈被调到粮食部门工作，不久又被下派到一家粮店任负责人。她的接触面更广了，和人打交道更多了，也结识了越来越多的朋友。在那个物资紧俏的年代，朋友经常会找她帮忙买船票，买本地的土特产，如藤椅、皮箱、凉床凉板什么的。那时我家住在粮店楼上，经常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吃饭，突然会听到楼下有人扯起嗓子喊“赵同志、赵同志”，她听见了没任何犹豫，“啪”地一声放下碗筷，一溜烟跑下楼去，很久不见她回来。

退了休的妈妈仍没闲着，她舞剑，跳操，唱歌，打太极拳；继续做公益；还当起了红娘，成就了多对姻缘。前些年她又住进了一家养老院。在养老院里，她每天自告奋勇去厨房帮忙，包饺子包子呀，洗菜择菜呀；饭点到了，跑上跑下招呼老人来餐厅就餐，并拿出自己带的咸菜给每桌分发。周末我常去养老院看她，见她转来转去仍像当年那样忙乎，就开玩笑说：“妈妈，人家不晓得的还以为你是养老院拿工资的员工呢。”她听了孩童般一笑，她清楚我是在表扬她。做公益早已成了她的习惯，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三亲六戚，常去养老院看望我母亲，给她带来鲜花、水果、牛奶、点心，并不时给她快递各种营养品。这些东西，她从没独享过，每次都会分享给其他老人。每次我去养老院，都会特意给她多买些东西，就是让她把几十年如一日的热忱和善意，继续与大家分享。

（作者系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

编 辑：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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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值班：严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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