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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登下庄古道 文/黄裕涛 下庄村,位于巫山县竹贤乡。这里,因108名朴实的下庄人,牺牲6条生命,历经7年时间,开辟出8公里“天路”而震撼世人。 在没有下庄天路之前,这里只有一条狭窄而险峻的步道可以进出,那就是下庄古道。如果说,下庄天路是下庄精神的集中展示,那么下庄古道就是下庄精神的产生源头。从古道到天路,“不甘落后、不等不靠、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的精神,改写了下庄村民的命运。 走过下庄天路后,就更加渴望攀登下庄古道,去探寻暗藏在这一方陡峭山岩与葱茏草木间的精神密码。 下庄古道有多高?垂直800米高差。 下庄古道有多远?共2000米路程。 当初冬的第一场雪降落在巫山时,我和下庄村如约而至。站在山脚,仰望岩口子,高耸入云的大山压迫神经,同时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我。从柑橘林找到入口,我脚下生风,一步步快速征服着蜿蜒盘旋的台阶,松柏、苍耳、野菊花等一晃而过。现在攀爬的古道并不是原始的山路,而是在原路基础之上,经人工整修而成,比过去好走得多。 行至四百米处的标志,前方是茂密的丛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倏忽间,我发现光秃秃的岩壁上,竟长着几株不知名的树枝,周围被几根藤蔓缠绕。岩壁的石缝间,几朵蘑菇悄悄探出脑袋。我惊诧于这些植物的倔强,它们敢于向岩石挑战,在最坚硬、最贫瘠、最危险的地方扎根存活。也许,正因为下庄人破解了这些生命的密码,而后才在悬崖峭壁上成功开凿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天路! 一阵寒风吹过,岩壁上的树枝摆动腰身,似在演奏生命的顽强,又似在敲击奋进的鼓点。我解开衣扣,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攀登。跨过头礅子,路过二礅子,攀上三块石,双脚发颤,衣衫尽湿,上气不接下气。回望山脚,看向山顶,已过山腰,此时更无退路可言。 我扶着一棵古树歇息,一边大口大口补充水分,一边问同行的竹贤乡党委副书记匡敏:“这棵树是啥子树?年龄有多大?” “哟,几百年了吧,听村支书毛相林说,他小时候听祖辈们说,就已经有这棵树了!好像叫什么栎树,名字记不清了。”匡敏一边比画一边说。 我赶紧拿出手机,经软件识别为“栓皮栎”,又名软木栎,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树种之一。常言“人怕伤骨,树怕剥皮。”但对栓皮栎而言是个例外。其树皮生长到一定年龄后,可以剥作他用而后再生。这大概是它能够在这块贫瘠、干旱的陡坡上存活下来的原因之一吧。 这棵栓皮栎,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枝丫密集,如倒旋的陀螺,似有冲天之势。山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阳光穿过叶片,洒下岁月的斑斓,万千蝶翼颤动着,我的心也跟着颤动,时光的记忆穿胸而过。它高高挺立,在山坡上格外突兀。它孤独地坚守在悬崖边,接受过烈日的炙烤,狂风的肆虐,暴雨的袭击;它见证过下庄人落后的煎熬、命运的抗争和生命的坚韧。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下庄人像我一样,在攀爬途中,靠着它歇息,对着它唠叨,希望它化解焦虑和疲乏。在那些深深浅浅的褶皱里,一定藏着动人心魄的故事和难以言说的情感。 我提着酥软的双腿,鼓足勇气继续攀登。坡道越来越窄,坡度越来越陡,路面几乎要贴着鼻子了。坡道一侧,悬崖峭壁,万丈深渊,远处传来一声声“呱呱”的鸟叫,灌木丛中似有山雀在“扑棱棱”作响。 凉飕飕的额头再次汗如雨下,“扪参历井仰胁息,以手抚膺坐长叹”的感觉如此贴近,“下庄像口井,井有万丈深;井口望一眼,眼花头也晕”那么真切。“瓢泼大雨中送难产孕妇到医院急救”“孤儿望着父母摔下悬崖的地方哭泣”“108名村民风餐露宿修路”“修路的村民黄会元被巨石砸下深渊”“村民手脚并用负重爬上去、再负重回家来”等画面一一在脑海中回放。艰难困苦,绝地后生,无怪乎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修路出山。 我铆足了劲,奋力向上攀登。约莫一个半小时,终于登上岩口子。此时深井解锁,光芒万丈,视野豁然开朗,大有“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之感。鸟瞰全村,房屋、公路、柑橘林星星点点,馒头大小的车辆正在天路交汇;极目远眺,薄纱缭绕,峰峦跌宕,似巨浪翻涌而去。山的那边,定有我们期待的诗和远方。 驻足观景台,我心生感慨。下庄的路,在心中,在脚下,在未来! (作者系重庆市荣昌区作家协会副主席) 编辑:杨雪 美编:钟柳 主编:陈广庆 策划:胡万俊 校审:廖雪源 总值班:杨飞 重庆晚报夜雨版面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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