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吴凤鸣：山间一株梅

山间一株梅

文/吴凤鸣

车绕过青山村几个山梁，便到了一个较为平整的小村庄。放眼望去，十多户人家散落在小村庄内，良田沃土绵亘在周边。房子周围的园子种满了蔬菜，绿油油的。一个老大哥正在菜地里砍儿菜，他双手费力地抱起一个，说要送给我们。

几声犬吠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一个小男孩儿出来一声轻喝，一大一小两只黄狗便乖乖地跑回了屋。“你们找娄大叔？我带你们去。”小男孩儿热心引路，转过一个弯，绕过一家房，一阵清香便飘然而至。“到了。”我们没来得及说感谢，小男孩回头一笑，跑远了。

娄大哥正拉直了身子剪枝，一枝枝漂亮有形的花枝在他手里越积越多，直到拿不下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用绳子开始捆绑。娄大哥全然不知我们的到来，完全沉浸在他那片精心培育的花林里。

“昨夜南枝报春信，摘来香露月中清”，我想象着如果今夜有月，此地将是一幅多么美丽的画面。

是的，这就是娄大哥的蜡梅园。十多年前，这里一片荒芜，四十多岁的娄大哥从小爱花，尤其钟爱蜡梅。但一个大男人爱花也不能说出来，藏匿心中多年，直至上学的孩子回来，在他耳边念着“卧云庄上残花笑，香似早梅开不迟”，娄大哥心动了，他决定把老家荒废的后山开垦出来，种蜡梅。想着在萧瑟的冬日里，却有一树树蜡梅盛开，有花香，简单的生活里便有了色彩和温度，有了味道与风骨，多好啊。

苗是栽上了，但两亩地啊，多少个日子，娄大哥白天累着身子骨，晚上累着小心思，种花，养花，卖花，得付出多少，又能挣多少？他必须要盘算啊，家里还有一家人的生活需要开支，还有孩子需要养大，自己作为一家之主，不能不想，不能任着自己对花的一厢痴情而为所欲为。但好的是，一株株幼苗渐渐长大，不到四年时间，娄大哥便开始售卖蜡梅，有了收入。一到冬季蜡梅初开，娄大哥便会背着一束束蜡梅到城区叫卖。娄大哥的蜡梅很受人青睐，很快便会卖光。我常常赶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会朝我一笑，妹子，明天早点来。

为了增加收入，娄大哥又种马蹄莲，种玫瑰、康乃馨、百合……于是，在万盛城区，我们会经常看到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背上总背着一束束的花。一张清瘦的脸上总挂着笑容。我跟朋友说，这位大哥有些与众不同。“有啥不同？”朋友问，“普通人啊！”“你仔细看，他的眉宇间似乎总透着花一样的芳香，乃至于他整个人似乎都在散发着花香。”朋友说，“也许是天天跟花待在一起，多少也浸润了吧。”“这叫花的气质！”我笃定地跟朋友说：“这位娄大哥，种花卖花这么多年，不仅是养了花，也养了自己啊！”

“你们来了，山上有点冷哦！”娄大哥看到我们，跟我们打招呼。“看到这些花就不冷了。你看你把这些花种得多好啊，它们开得多精神！”娄大哥依然笑着，剪下一枝梅递到我手中，就继续在花林中剪着蜡梅枝，他要趁这几天好天气，让蜡梅走向千家万户。

我看着手中淡黄色的蜡梅，它正肆意绽放着它的美。再看看花林中的娄大哥，他安静少语，此时，他也仿佛成为林中的一株梅，用他的辛劳与智慧，化着一缕清香，浸染着山间生活，恬静又温馨！

（作者单位：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党工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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