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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束光,照三代——读胡万俊《三代人的偶像》有感 文/山琥 读胡万俊先生《三代人的偶像》一文,无波澜壮阔的铺排,无华藻辞章的藻饰,却如一缕温润墨香,漫过心尖,沉淀下满溢的动容与深沉的敬意。文中字字皆为肺腑之言,句句尽藏赤诚之心,以个人成长为脉络,以家族记忆为底色,细细串联起三代人与吕进老师的不解之缘,更让我们得以窥见:真正的偶像,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符号剪影,而是一束能穿透岁月尘烟、照亮几代人前行之路的光,是一种能沉淀时光厚度、传递精神力量的文脉传承。 偶像的力量,始于遥遥仰望,忠于如玉品格,更藏着一代人未竟的心愿,在时光里悄悄埋下传承的种子。文中的吕进老师,身携教授、博导、鲁迅文学奖评委等诸多熠熠头衔,却无半分名家的倨傲疏离,唯有温润谦和的君子之风。胡万俊先生为“吕进专栏”撰写编后感时,因忌惮头衔表述有误而心怀忐忑地请示,吕老师仅以“写得真好!”四字轻予回应,那一个沉甸甸的惊叹号,是长辈对后辈的温柔期许,是名家对真诚的纯粹珍视,更让作者顿悟:最动人的文字,从来都源于最炽热的真心,最真挚的表达,终能抵达人心深处。 而这份温润品格,早已成为胡万俊先生父亲心中,跨越山海的执念与信仰——那个扎根川北偏僻乡村的民办教师,在艰苦岁月里,每个周末总要徒步十余公里,翻山越岭赶一场集市,不为生计奔波,只为奔赴书店里的一方精神天地,只为寻觅报刊上吕进先生的文字印记。他捧着报刊,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吕进”二字,目光灼灼,摇头晃脑间,诵读声里满是藏不住的崇拜,亦有几分未竟的怅惘与向往。这份执念,在贫瘠的时光里,成为他对抗平庸、坚守热爱的唯一微光,更悄悄将这份敬仰刻进儿子的骨血,化作一个家族最珍贵、最绵长的精神底色。 缘分的妙处,在于不期而遇的相逢,更在于这份相逢,能圆一代人的夙愿,续三代人的文脉之缘。胡万俊先生的幸运,从来不只于自己与偶像的并肩相守,更在于他替父亲,圆了那个被命运辜负的文学梦想。当父亲收到儿子的书信,得知那个只在报刊上遥遥仰望、奉为圭臬的偶像,竟与自己的儿子同在一所校园、近在咫尺时,他的世界瞬间被惊喜与慰藉填满,半生的遗憾仿佛都有了归宿。 文中那一幕细节,读来令人鼻尖发酸、心头震颤——他身子微微发颤,倚在斑驳的篾墙边,久久无言,浑浊的眼眸里噙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坠落;那份沉默里,藏着半生的颠沛与遗憾,藏着突如其来的狂喜,更藏着对儿子的期许与家族的荣光。最终,他踉跄着奔赴屋后山坡的祖坟前,压抑半生的情绪彻底倾泻而出,哭声里,有被命运亏待的委屈,有对文学热爱的执拗初心,更有家族文脉终能与偶像相连、薪火可续的狂喜与慰藉。这份内敛而深沉的情感,无需千言万语的铺陈,无需浓墨重彩的渲染,却比任何告白都更动人,更让“偶像”二字褪去单薄的崇拜外衣,化作刻在家族血脉里的情感联结,化作跨越岁月、生生不息的精神传承。 胡万俊先生与吕进老师的朝夕相处,更将这份遥远的崇拜,化作了脚踏实地的成长力量,将一份敬仰,沉淀为一生的坚守。从大学时登门求教,共商成立五月诗社的初心;到端坐东方红大礼堂,聆听吕老师朗诵何其芳先生的《花环》,在纯正川音的深情婉转中,共赴一场文学的盛宴;再到斗胆登门,恳请吕老师为自己的习作集作序,每一次相逢,都是一次心灵的洗礼,每一段相处,都是一次精神的升华。 吕老师爽朗澄澈的笑声,深情款款地诵读,爽快热忱的应允,还有那留存至今、墨香依旧的序言手稿,都成为作者青春岁月里,最珍贵、最滚烫的印记。而吕老师的言传身教,更如春雨润物般,悄悄浸润了他的一生——他坚守文学阵地,主持《夜雨》副刊,设立文学奖项,悉心扶持后辈新人,一步步活成了自己曾经仰望的模样,更延续着吕进老师身上的责任与担当,传递着文人的赤诚与坚守。 正如吕老师的得意弟子蒋登科教授,曾在高中时手抄胡万俊先生发表的诗作,将其奉为青春偶像,这份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联结,正是文人精神最动人的模样:从来不是孤军奋战的坚守,而是一群人循着一束光,代代相传、薪火不灭,照亮更多人前行的路。 最动人的传承,从不是刻意的灌输与生硬的教化,而是潜移默化的浸润,是润物无声的滋养;最耀眼的光芒,从来都能穿透岁月的隔阂,照亮三代人的前行征程,温暖一个家族的精神世界。 当胡万俊先生伏案落笔,以质朴笔墨追忆与吕进老师的点滴过往时,儿子悄然凑上前来,眉眼间漾着几分俏皮,笑着打趣:“老爸,您又在写吕老师呀?吕进这个名字,我耳朵都听起茧巴咯——您母校新诗研究所的大家,你们诗社的顾问,我可比您以为的懂多啦!罚您晚上请我吃火锅!”一句轻松诙谐的调侃,背后是刻入成长的浸润,是无需言说的认同,更是血脉中流淌的热爱与敬仰。 没有刻意的普及,没有生硬的教导,只是父亲日复一日的念叨,只是一篇篇文字里的赤诚与坚守,只是吕进老师身上那股温润而有力量的文人风骨,悄悄浸润进儿子的心底,化作他成长路上最熟悉、最珍贵的精神印记。从祖父翻山越岭追寻的那束光,到父亲小心翼翼守护的那份缘,再到儿子耳濡目染的那份认同,三代人,一束光,一份崇拜,一种传承,这份跨越半生、绵延三代的情感联结,不仅是一个家族的文学情缘,更是文人精神最鲜活、最动人的延续,是刻在血脉里的热爱,是融在岁月中的坚守,读来令人心头一暖,热泪盈眶,满心皆是动容。 读完此文,心中豁然开朗,亦生出无限敬意:真正的偶像,从来不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星辰,不是徒有虚名的符号,而是如吕进老师这般,腹有才华却不恃才傲物,身有成就却不张扬炫耀,心怀家国责任,温润谦和待人,能用自身微光照亮他人前行之路,能用一生坚守传递文人风骨的君子。 而崇拜,也从来不是盲目跟风的追捧,不是浅尝辄止的向往,而是将偶像的品格与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以偶像为灯,砥砺前行,活成更好的自己;传承,更从来不是刻意的模仿与生硬的延续,而是将这份感动与力量悄悄传递,将这份热爱与坚守代代相传,让一束微光汇聚成一片星河,让一种精神沉淀为一种信仰,在岁月中生生不息,历久弥新。 往事随风,岁月留痕,而那份藏在三代人心中的情感与传承,却未曾被时光冲淡,反倒在岁月的窖藏中,愈发醇厚绵长。胡万俊先生以质朴而滚烫的笔墨,将三代人与吕进老师的情缘细细描摹、静静诉说,写下的不仅是一段段难忘的过往、一幕幕动人的瞬间,更是文人精神的传承与坚守,是刻在家族血脉里的热爱与敬仰,是融在时光中的赤诚与温暖。 那束从川北乡村的报刊上亮起的微光,照亮了父亲在清贫岁月里不肯熄灭的文学梦想,照亮了胡万俊先生追逐热爱、坚守初心的成长之路,更照亮了儿子懵懂青春里,对文人风骨最朴素、最真挚的向往与认同。 它穿过风雨,越过岁月,从祖父的遥遥仰望,到父亲的小心翼翼追随,再到儿子的耳濡目染认同,三代人,一束光,一脉相承,生生不息。 而这束光,终将继续照亮更多人前行的路,因为真正的美好与力量,真正的热爱与传承,从来都能穿透岁月的尘烟,温润人心、滋养后辈,在岁月长河中永远熠熠生辉,在文脉延续中永远生生不息。 山琥 草于2026年2月8日南岸茶园陋室 (胡万俊《三代人的偶像》全文附后)
三代人的偶像 文/胡万俊 我先引用一段文字。 “除了教授、博导、访问学者等职业身份外,他还是鲁迅文学奖等国家级奖项评委,是重庆市政协委员、文联领导,是市内外一些政府机构、组织的专家、顾问……吕进老师始终将他个人的专业方向与社会责任、时代进步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其治学及作为,便有了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是我于2011年12月底,为重庆晚报夜雨副刊“吕进专栏”结束时撰写的“编后感”里的一段话。因涉及吕老师众多响亮头衔,担心出错,便特意把这段提出,用手机信息(当年微信刚刚上线,尚未普及)发他审核。很快,他回了四个字:“写得真好!”这四个字,尤其是那个惊叹号,给了我信心,更给了我启发:最真实的叙述,往往最有感染力。 这篇题为《“吕进专栏”与“文化自信”》的“编后感”,后来被吕老师直接用为以该专栏文章为主的《岁月留痕》(原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2013年出版)一书的“代序”。能为著名的诗歌理论家、著名的中国新诗研究所创始人写序(“代序”也是序,哈哈),几人有此殊荣?至今引以为傲。 吕老师言传身教,我受益颇多。 吕老师是我父亲和我的偶像。 自记事起就知道,我父亲是我们那儿(川北某偏僻乡村)远近闻名的民办小学老师(后来被列入全县第一批民办教师转正名单),更是个典型的“文学青年”。 对此,我一直坚信不疑。因为除书确实教得好以外,他几乎每个周末都要步行十来公里翻山越岭上街赶场,主要目的是逛书店,还时不时带回一些书报杂志。我就是在这些书报杂志上,渐渐知晓并熟悉了吕老师的大名。当然,当时,我父亲就比我更熟悉吕进这个名字了。他经常手捧报刊,把吕进等作家、诗人们的各类文字,不由自主摇头晃脑念出声来,眼神里全是崇拜。 还得从那个“编后感”里摘录一段。 “入学后,当我听说那个名叫吕进的人居然就在我们学校教书的时候,我马上写信告诉了父亲。后来据母亲说,父亲读了我的信后,完全傻了。他靠在篾墙边,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跑到屋后山坡上的祖坟前,哭了一场……” 我和父亲都是比较内向的人,非常明白他当时难以言表、喜极而泣的心情。一个念初中都还在打赤脚的农村娃儿,突然与报刊上才能见到的偶像挨得如此之近,这是儿子的幸运,更是家族的荣耀。 我确实很幸运。虽无缘在课堂上听吕老师讲课(我在中文系学习;他创意建立的中国新诗研究所的雏形是外语系的汉语教研室,1986年成为学校直属科研教学实体机构),但接触较多。我将与吕老师的每次见面都珍视为人生的高光时刻。 第一次见到吕老师应该是1982年某个春日下午。中文系1981级的我,在年级政治辅导员周安平老师和校团委书记苏英老师带领下,与中文系1979级的傅铁成、1980级的季澄洪一起,直接去到了吕老师家中拜访,请教、商议成立学生五月诗社一事。吕老师相当重视,将有关流程与细节一一道来,讲到高兴处喜欢哈哈大笑,笑声清澈而爽朗,使我的拘谨甚至怯懦一下子淡化了许多。 见吕老师次数最多的是在校行政楼东方红大礼堂。他的系列诗歌讲座成为学校一道独特风景。参加者众,一座难求。记忆最深刻的,是他分享自己刚出版的《新诗的创作与鉴赏》一书那天。“开落在幽谷里的花最香,无人记忆的朝露最有光。我说你是幸福的,小玲玲,没有照过影子的小溪最清亮……”吕老师在正式讲座开始前,打破常规、出人意外地首先朗诵了著名现代诗人何其芳先生这首著名的小诗——《花环》。他用的纯正的四川话,字正腔圆,深情款款。那一刻,座无虚席的大礼堂里,鸦雀无声,安静无比,都在与吕老师一起,深深地怀想着、沉醉着……我至今还记得吕老师朗诵时全神贯注的表情,特别是那极为漂亮的尾音。 毕业前夕,全国各地大学生诗人们突然掀起了一股出书风,哪怕自费。比如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学生程宝林1985年2月推出了自选抒情诗集《雨季来临》(谢冕作序),吉林大学学生苏历铭和中国人民大学学生杨榴红1985年5月合出了二人合集《北沙岛》(张志民作序)等等。作为这几年经常通信交流的大学生诗友,我受到感染,也很想“总结一下”,便写信告诉了父亲,他立刻回信表示,家庭经济再差,也要大力支持,信末还提醒我“务请吕老师给予帮助”。 我斗胆去到吕老师家,他翻看了我的习作发表剪贴本(从中学到大学,已在《青年文学》《青年作家》《北京文学》《飞天》《绿风》《四川日报》等报刊刊发诗歌习作近200首)后,立刻爽快答应写序。该序很快发表在当时影响极大的《诗歌报》头版显要位置。我至今还保存着吕老师那篇题为《小河流向远方——序胡万俊<诞生的河流>》的序言手稿。 蒋登科教授是吕进老师得意弟子之一,曾担任新诗研究所第二任所长。他经常宣传我也曾是他的“偶像”:他在读高中的时候,曾经手抄过我发表在《四川日报》上的两首小诗。他还特别关心我的“个人”成长,几次说:“你编了一辈子别人的作品,还是自己也正正规规出本书吧。” 于是便有了他2017年总策划的“80年代新诗经典”,一共5本,依序为《想飞的山岩》(叶延滨)、《果园与大海》(傅天琳)、《蓝水兵》(李钢)、《独白与对话》(李元胜),和我的《未恋的短歌》。虽惶惶然忝列其中,但据责编张昊(现在新诗研究所蒋登科教授门下读博)讲,“也还是卖得不错哟”。这本有独立书号的书,大部分作品还是选自那本《诞生的河流》,惭愧惭愧。 重庆新诗学会成立于1987年(2001年正式登记注册),是重庆市作协指导、管理的第一个专业文学社团。作为重要的发起人之一,吕老师对学会方方面面的工作提供了许许多多的支持与帮助。 2021年10月23日,学会会长、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著名诗人傅天琳大姐不幸因病去世后,该学会有人动议我加入学会接过担子,并称已经请示上级很快要进入选举程序……我毫无思想准备,惶恐之际,首先想到的是必须立即给远在新加坡的吕老师打个电话。他听了我介绍的情况,结合自己掌握的信息,给出了非常具体的意见,还说:“万俊,你合适,你得行,我和新诗研究所支持你。只要我在重庆,到时一定扎起!”听了吕老师的话,我心里的石头至少落了大半截,镇静多了。前不久我们短信交流,“搞得不错哟”,他还竖了个大拇指。 往事如烟。拉拉杂杂写到这儿,儿子突然凑过来:“咦,老爸,您又在写吕老师呀?”“你也知道吕老师呀?”“您以前写过一篇嘛,我读过的。吕进这个名字我耳朵都听起茧巴了,他是您母校西南大学那个新诗研究所的老大,也是你们新诗学会和重庆晚报的顾问嘛。您太不了解我了!罚您晚上请我吃火锅!” 哈哈,吕老师还是我儿子的偶像呢! 草于2026年2月6日 作者简介: 胡万俊,1963年出生于四川省营山县,1981-1985年就读于原西南师范学院中文系(现西南大学文学院)。 ——曾任该校学生五月诗社社长、重庆市大学生联合诗社首任社长。 ——曾在《青年文学》《北京文学》《青年作家》《红岩》《飞天》《长安》《花溪》《绿风》《四川日报》《重庆日报》《文学报》《诗歌报》等报刊发表作品。 ——著有诗集《未恋的短歌》等。 ——长期主持重庆晚报《夜雨》副刊,创意设立重庆晚报文学奖等。 ——创作或编辑的作品曾获重庆文学奖、重庆新闻奖和中国新闻奖等。 ——现为重庆市作协全委会委员、重庆新诗学会会长、重庆市新闻媒体作协常务副主席、重庆晚报《夜雨》副刊总策划。
编辑:蒋丽霞 校审:罗再芳 总值班:严一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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