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张儒学：正月走人户

正月走人户

文/张儒学

过年时，人们在享受亲人团聚的温馨时，最盼望的却是正月走人户。

正月初二的早上，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还略带寒意的大地上，家中的气氛便已热烈起来。大人们忙着准备走人户的礼物，孩子们则兴奋地穿着新衣，好跟着父母去走那些亲戚。不管是乡间小路上，还是车来车往的公路上，都能看见扶着老人的、牵着孩子的人，全家老小有说有笑地去走人户，在新年那浓浓的氛围中，这也成了新年的一道美丽的风景。

每年先要去舅舅家，外公外婆去世早，只有一个舅舅在，但那毕竟是母亲的娘家，平时舍不得休息一天的母亲，放下手中的活儿去走亲戚。舅舅家也是我最喜欢去的，因为那时老家没通公路，而舅舅家就在县城通往小镇的公路边，也离小镇不远，可以去公路上看各种各样来来往往的汽车，还能跟着那些跟我一样大的孩子们去镇上玩。

去到舅舅家，往往要住上几天，那些健在的叔外公父母也要一一去走。那些大外公二外公等等一走下来就是好几天，这可乐坏了我，我就可以在舅舅家多玩几天了。因为我外公是长房，辈份占得矮，那些叔外公家的孩子有的跟我年龄差不多的，按辈份却是长辈，我得叫他们舅舅，所以他们对我特别好，他们带着我去镇上买好吃的，去院子捉迷藏，去公路上看汽车……玩得格外的开心。

除了舅舅家，我还喜欢去舅婆家，舅婆家算是亲戚中条件最好的。虽在农村，但房子修得很漂亮，屋里屋外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舅公去世早，能干勤劳的舅婆没有改嫁，含辛茹苦地把两个儿子养大，大表叔大学毕业后在县里工作，二表叔在家开起个小商店。我们每次去舅婆家，舅婆十分高兴地把家里好吃的拿出来给我们吃，表叔更是热情，不但买好酒弄好菜招待我们，还让我去他店里，好玩的玩具，好吃的食品，随便拿。我和表叔那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打闹玩耍，特别开心。

正月里走人户，最动人的是那份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亲情。长辈们拉着晚辈的手，询问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晚辈们围绕在长辈的膝下，亲切地问寒问暖……这样的场景，如同一股暖流，温暖着每个人的心房。亲情在这一刻，如同春雨般润物无声，滋养着每一个人的心田。

在正月里，我们去走亲戚，亲戚也会来我们家，父母更是热情接待。不管平时走没走动，一见面依旧亲切，有说不完的话。

今年正月初六，我母亲隔了好几房的二妹来到我们家，就是我的二姨，因为她家隔我们远，多年没走动了。见二姨和她儿子来了，母亲特别高兴，赶忙走出去迎接并十分亲热地拉着二姨的手，还没进屋就说了好久的话。母亲说：“二妹，好几年没见了，我时时还在念叨着你呢。”二姨说：“我现在还走得动，就是想来看看你，给你拜个年！”母亲说：“陈大哥还好吧，他怎么没来？”二姨说：“他呀，这几天风湿病又犯了。”母亲十分担心地问道：“那他去医院看病没有？这个病呀，拖不得哟……”父亲说：“你看你，二妹他们这么远来，先叫人家进屋坐嘛。”

母亲才回过神来，忙把二姨迎进屋里，泡茶拿水果花生，凡是来我们家的亲戚，父母都是这么热情。母亲去弄饭，父亲陪着表叔说话。二姨因为家隔得远，晚上就住在我们家，母亲和二姨睡一间屋，她们姐妹俩一直聊到深夜。第二天临走时，母亲送出门时又拉着二姨的手和她聊了好一阵。

正月里走人户，走出的是人间烟火味，是浓郁的亲情与友情。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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