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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与君初相识 文/李树财 三月暖阳,惠风和畅。我赴某单位交流工作,与老周是首次见面。 先前,我在网上了解了老周,知其轮廓,同行有其故交。所以,我对这次会见充满信心,饱含期待。 交流地点在会客室,而不是在会议室,这一安排显得亲善。老周面容谦和,目光温润,未语先带三分笑意。寒暄既毕,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惊讶:“李书记,你的经历让人佩服。在中学教过书,继而考研考博。我们算是同道,我教了几年,而你,只教了一年……” 只教了一年!我心里蓦然一凛。我简历未上网,他向谁打听的(笃定绝非同行其故交)?我百思不得其解,笑着径直问:“您怎么知道我只教了一年?谁告诉您的?” 老周笑而不语,我知趣就此打住。他不愿说,我不再问,也算对这份“用心”的尊重。瞬间,我对老周肃然起敬。可见,事前,他也对我做足了“功课”。这绝非寻常的客套,而是沉静的关注,无声的尊重。暖意,从这细致准备中悄然滋生,漫溢心田。 随后,老周谈及自身。他中师毕业,在村校教书。后来通过自考获得西南政法大学法律专科文凭,他感慨万千:“那时信息闭塞,全靠死记硬背;一次性过六科,不可谓不艰辛。” 接着,老周讲述了他报考法律执业资格证的传奇经历。当时,他的工作地到万州报名点,路遥途远,交通不便,他竟冒险扒上运煤货车。行至一处名叫大垭口的荒僻山道时,司机发现他,并将其撵下了车。他形容当时的自己——“浑身煤渣,面目全非”。距目的地,尚有20余公里。报名截止在即,他别无选择,只能徒步向前。那日的艰辛与焦灼,时隔多年,记忆犹新。 待终于抵达终点,报名点的工作刚结束,相关材料正欲报送省里。但好心的工作人员被他这个“煤人”的坚持深深打动,遂拆封所有材料,将其名字郑重登记造册。 老周说,他至今仍清晰记得恩人的名字和相貌:“是他,给予我梦想展翅的机会。” 天道酬勤,不负善意。最终,老周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叩开法律职业之门。 为了共情,我见缝分享,从南山重庆抗战遗址博物馆至九龙坡黄桷坪,我徒步走完22公里的经历。 老周笑言:“你也很拉风。” 话题转入工作。老周说,公务之余,博览群书,《中国纪检监察报》每日必读。谈及对年轻同志的提携,他说:“创设机会,梯队培养,不设卡、不装怪。”继而解释道:“或许因为自己当年经历了太多坎坷与苦难,如今总盼能为后来者撑一把伞,遮一丝风雨。” “总想替人撑把伞。”此言一出,令我为之一震。这已非简单的职业道德,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升华而出的人生境界,一种推己及人的博大情怀! 返程路上,我一直冥思两个问题:其一,老周究竟怎么知道我只教了一年书?其二,我既提前做了准备,为何还会脱口问出他是哪里人这等拙劣问题,暴露我的功课肤浅至极! 尤其第二问,令我背负芒刺。这看似微小疏忽,折射出我对此次会面、对老周的重视程度,远不及他对我的关注之深。老周的严谨、细致、尊重,如同一面澄澈的镜子,照见我自身的轻忽。 是夜,我将心中疑惑细细梳理。忽而想起,2024年,我在七一客户端发表《奋斗的青春难忘记》回忆教书生涯,文末写道:“入职一年,当同事们还在调侃将来要把子女放到我班上时,为赴山城求学,我毅然辞去教职,别离家乡。”这,或许就是答案! 我想,老周应该是搜到了这篇文章,并阅览了全文,捕捉到这个无关宏旨的细节。这是何等的耐心与细致!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功夫,这份执着已远超寻常人际交往的范畴,近乎一种偏执的、求实的治学或办案精神。我的疑惑已得到解答,敬佩之情愈加浓烈。 此次交流,老周未曾讲什么大道理,但他用无声的“功课”向我诠释了何为认真,何为尊重,何为坚韧,何为豁达。因见老周,而得深省。此省,关乎细节,关乎尊重,关乎心境,更关乎我当以何种姿态行走于世。 吾日三省吾身,余生不敢相忘。 (作者单位:重庆电力高等专科学校) 编辑:杨雪 美编:钟柳 策划:胡万俊、陈广庆 校审:罗再芳 总值班:严一格 重庆晚报夜雨版面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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