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乡愁·巴南花溪）｜花溪遗韵——歌舞非遗里的精神原乡

花溪遗韵——歌舞非遗里的精神原乡

■洪德斌

歌舞非遗代代相传，艺术家栖居社区，古老文脉融入日常烟火，成为花溪人安放心灵的精神原乡。

早晨，太阳从燕尾山上升起，苍翠的峰峦间，浮着淡淡的霞光，晨雾缓缓散去。一条清澈的河流从谷口蜿蜒而出，袅袅婷婷，流向浩浩汤汤的长江。这便是花溪河，萦回曲折，如丝如带，缠绕在花溪街道的土地上，滋养两岸的人间烟火，也沉淀了花溪的一脉文韵。

秋高气爽之日，我们一行人来到花溪街道，徜徉于山水的秀美和都市的繁华之间，也深深沉醉于这片土地厚重绵长的文化气息。

歌舞展新姿

“那山没得这山高喂，这山有一树好葡萄啰。心想摘个葡萄吃哎……”花溪河畔，一曲民歌不知从哪里漫出来，曲调悦耳，婉转悠扬，流水般舒展有韵。

同行的街道干部小蒋介绍，这首民歌原名《这山没得那山高》，20世纪50年代经花溪本土歌手曾桂林传唱，后经市艺术馆专家采风整理，改编为《摘葡萄》，深得人们喜爱，歌声飞出巴山渝水，传遍大江南北，远播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

花溪竟诞生过如此美妙的歌儿！

或许是承袭了巴人善歌舞的基因，或许是得益于一方山水的滋养，花溪人自古喜爱歌舞。山歌、小调、晨歌、劳动号子、长江号子、车灯、荷叶、龙狮舞、梆鼓、彩船、莲箫……民俗艺术代代相传，田间地头，处处皆是舞台。悠长岁月里，花溪人的日子就在歌舞里过着，也在歌舞里润着。歌舞成了花溪人的生活调味品，也赋予花溪人独有的精气神。

行至建新村，村民齐声唱响自创村歌《建新之歌》：“清清花溪水，长江相伴随，巴渝大都市，建新村更美。二三产业齐上阵，花香鱼跃果实累。乡间高楼拔地起，都市村庄尽朝晖。”歌声嘹亮，质朴滚烫，歌唱者们的眉眼间，满是对家园变迁的自豪。这支村歌，2009年斩获“全国村歌十大金曲”奖。

巴南民间文化素有“五朵金花”之说，木洞山歌、接龙吹打、小观梆鼓舞、界石儿歌、姜家舞龙享誉一方，而花溪歌舞，则是巴渝乡土文苑中另一枝明艳的奇葩。近些年，花溪街道扎实推进“一村一品”特色文化品牌建设，村村有村歌，花溪艺术团、婉蝶艺术团、建新村莲箫队、先锋村秧歌队、民主村彩船队等数十支文艺队伍蓬勃发展，文艺骨干达一千五百余人，各类展演赛事常年不断。街道先后斩获“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重庆市民间歌舞之乡”“重庆市村歌之乡”等多项荣誉，花溪歌舞成为巴南一张熠熠生辉的金字名片。

古老的花溪歌舞，在新时代寻得新的表达，以更加美妙的旋律和身姿，展现出新的魅力。

非遗焕新彩

在花溪，泥与火的交响，穿越几百年的时光，自宋代清溪窑一路绵延至今。

长江之滨，锦晖陶瓷公司的展厅里，茶具、酒具、碗碟、酒瓶……琳琅满目，器物造型精巧，釉色温润，纹饰鲜活，无不令人赞叹。

在一套名为《清明上河图》的茶具样品前，公司非遗负责人张玲驻足讲解：“这套茶具，由一把茶壶和四个中国传统盖碗组成。茶具上的图案，取自北宋画家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经重新构图，再现舟船往来、车马穿行、行人商贩往来熙攘的汴京繁华景象，古画神韵凝于陶瓷之上。”

锦晖陶瓷的传奇故事，远不止此。20世纪90年代以来，公司锐意改革，引进国际先进设备和大批陶瓷专家，革新烧制技艺，烧制的陶瓷“白如玉、亮如镜、声如磬”，品质卓然，多件作品作为国礼，跟随国家领导人飞越重洋，赠送给外国政要；公司与全国各大酒企合作烧制的陶瓷酒瓶，走入千家万户，沱牌、舍得、红花郎、青云郎等美酒，更是成为大众熟知和喜爱的产品。

陶瓷之外，花溪还有众多非遗项目。花溪河畔的土桥集市已有上百年历史，经街道精心管护，至今仍延续着赶场的习俗，保留着老行当、老手艺，留住了传统文化；民主村的彩船习俗代代相传，每逢节庆，村民“驾驶”五彩缤纷的彩船，于锣鼓喧天中翩跹而出，载着心中的美好祈愿起舞……

花溪街道坚守“保护为主、活态传承”的理念，让古老非遗融入当下生活，让传统技艺在新时代里焕发出新的光彩，成为这片土地鲜明的文化印记。

花栖育未来

荷花坪社区，长江岸边的居民楼下，花栖当代艺术中心静静伫立。这里汇聚了众多艺术家的工作室，油画、水彩、水墨、雕塑、泥塑、陶艺等，艺术门类纷呈。有的工作室门前绿植错落，苍翠鲜活；有的门扉半掩，室内静寂，艺术家们正专注于自己的创作。

走进张俊德雕塑工作室，我看到墙角堆着泥料、工具、待修的泥塑稿。一尊《法家韩非子》默然而立，韩非子眉目沉静，目光深邃，衣纹线条简练苍劲，泥土粗朴的质感，与法家冷峻思辨的精神气韵十分契合，先贤的理性风骨跃然泥胎之上。该作品入选“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原作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永久收藏，堪称“国之鸿宝”。

张新友油画工作室里，墙面挂满油画作品，桌上散落着颜料、画布、画框。他的油画多取材本土山河、市井乡野，丘陵、溪河、老屋、土墙、杂树、田埂，皆可入画，色调温润沉郁，他把花溪这片土地的烟火气和山野气都收进了画布。

沿着一间间工作室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场沉静而丰盈的艺术盛宴。

街道干部小蒋告诉我们，花栖当代艺术中心是由社区闲置用房改造而成。花溪街道践行“街道搭台、艺术家唱戏”的共建模式，无偿拿出约八千平方米闲置空间，打造成五十三间独立工作室、一座专业美术馆和一座公共交流大厅，对接黄桷坪501、102艺术基地以及川美周边成熟艺术家团队入驻，构建艺术家聚集区，张俊德、张新友、崔健、赵苹曲、黄小平等六十七位艺术家在此落户。艺术家则以公益美育、主题展览、社区艺术服务等方式回馈花溪，滋养社区。

一处沉寂的闲置空间，蜕变为艺术高地、美育课堂，堪称城市更新闲置空间活化的生动样本，也是花溪打造15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的重要成果。

门楣牌匾上，“花栖”二字诗意盎然，也许就寓意艺术家们像繁花一样栖息于此生根盛放吧。

花栖，为花溪文脉注入新生力量，它与花溪歌舞、非遗彼此呼应、共生共荣，共同铺展花溪绵长而深厚的文韵，一如花溪河的流水，生生不息。

花溪诗笺

花溪歌舞引

■杨骏

一

溪水从哪一年起调

早已无从稽考

只记得祖辈的祖辈

沿着花溪河岸踏歌而行

彩船摇过旧时光景

莲箫一响，唤醒春耕

秧歌扭上田埂

一步一韵，自燕尾山脚

一路走到今朝

二

燕尾山静立半空聆听

将声声回响收进岩缝

春日，漫山杜鹃

被山歌一一催开，灼灼绽放

花溪河在低处应和着节拍

把婉转的调子揉进波光

年年汛期一过

河滩上又冒出新的音符

像草籽，风一吹就长

三

采风的人络绎而来

翻过山峦，溯流而上

他们俯身细听

从浣衣槌声中捕捉切分节奏

从放牛娃的吆喝里捡拾灵动滑音

在插秧人的进退间

量出了舞姿的舒展和稳健

一曲《摘葡萄》，声传万里

一支《秧歌舞》，登上央视大舞台

四

一九八一年，文化站挂起第一面旗

万千脚步，自田间巷陌奔涌而来

庄稼人放下锄头，便可起舞

卖菜娘收起菜篮，就亮开了嗓子

将燕尾山的剪影踏进台板

把花溪河的水声踩进鼓点

观众走上舞台，成为演唱者

看客踏歌入阵，皆作舞中人

一代又一代乡土艺人，携带着

这片土地独有的韵律

走向中央与地方的文艺舞台

五

一九八三年，民间文艺普查走进花溪

琳琅的歌舞铺展眼前

来访专家看罢连说“没想到”

赞叹藏于山水之间的灵秀

歌声浸在溪水里，酿成曲调

舞步磨在石板上，留下印记

一歌牵一舞，一舞续一韵

古曲相引，长袖年年善舞

乡音作墨，将百年乐韵

写进鲜活的村史

六

岁月流芳，荣光代代相承

二〇〇一年，获授“重庆市民间歌舞之乡”称号

二〇〇八年，获命名“中国民间文化艺术之乡（歌舞）”

二〇一一年，再获“重庆市村歌之乡”称号

奖牌挂在墙上，根脉扎进乡野

远道而来也不必问路

只管顺着山水前行

水声之中，莲箫与梆鼓此起彼伏

彩船、秧歌里，舞姿步步生花

每一步踏响，都是文脉向前的回声

七

花溪河悠悠流淌，长调从未歇脚

燕尾山默默伫立，歌舞永不散场

溪水何须问从哪年起调

青山作答：且听今朝

守其根，发其枝

歌不息，舞未央

旧韵深扎，新声再启

一曲《花溪歌舞引》，再从

燕尾山脚起

踏歌向远，起舞长风

天地回响，生生不息

编辑：蒋丽霞

校审：张亚

总值班：周圆

重庆晚报报版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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