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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舅公舅婆 文/张艺 清晨推开窗,院子里那棵山茶花又开了,抖落的花瓣刚好停留在舅婆生前用的晾衣绳上,绳子上还缠着半截褪色的还打着结的红毛线,那是舅婆绑萝卜干时留下的。舅婆离开我们已经有一年半了,但舅婆坐过的藤椅依然保留着,每次看见她坐过的藤椅,我就会想起她,想起她后院里的红薯窖。 小时候过年,舅婆会从黑黢黢的地窖里掏出烤得焦香的红薯递给我,帮我掰开,只见金灿灿的芯子直冒热气。我问舅婆:“就没有别的零食可以吃吗?比如大白兔奶糖或是威化饼干?”舅婆说:“这是农村,可不比得你城里来的,少吃那些香香的,粗粮吃多了对身体才好。”贴心的舅婆有时还会用勺一口一口地喂我,我大口地吃,舅婆脸上也会露出慈祥的笑容。 去年春节我去看了舅公,舅公是我外婆的幺弟,看见他就想起了外婆,也就想起了舅婆。记得小时候舅婆会牵着我的手去集市上买冬瓜糖,是用牛皮纸包好,两根麻绳交叉捆好的冬瓜糖,我觉得不甜,只有一股淡淡的冬瓜味。 这次和舅公聊天觉得他思路很清晰,虽然他已快进入耄耋之年,但他会把让人想流泪的事情笑着讲出来,告诉我舅婆只是先走一步,人嘛早晚都会走到那一天,但迟早都会再相聚。他总是说:“你家祖祖一共生了七个,最后只活了两个,就是你外婆和我。” 我对祖祖并没有印象,外婆也在我读高二时变成了天上的另一颗“星星”。 偶然间,我发现舅公院子里的山茶花花瓣已经开始打蔫,暗红色的花瓣微微蜷缩着,像舅公布满斑点的手背。我蹲下身来捡掉在地上的花瓣,就像小时候捡舅公舅婆地窖里的红薯,那一瞬间,思绪把我带回了童年。 舅公并没有留我吃饭的意思,他知道我看一眼就会走,我向舅公提出想喝点开水,他一边向我展示家里自动饮水机的功能,一边很满足地告诉我现在生活真方便,冷水和热水可自由切换。
送我上车时,我向他衣服口袋里塞钱,他愉快地推辞,又愉快地接收,笑容满面地往裤兜里塞,我问舅公每天的日子怎么打发呢,他说:“上午去集市买点菜,下午约得到‘角’就打麻将,比如今天下午三缺一,所以我就不留你了。”我又从斜挂包里拿了500元给他,让他下午好好打牌,这次他是真的推辞,他说:“你刚刚都给了,还买了这么多礼品,哪里还要给钱,我们打牌只打五角!”我笑出了声:“现在还有打五角的?”舅公也笑了,他说偶尔也打一块。他笑得很开心,他的开心让我好治愈。我相信在天上的外婆也看见了这一幕。舅公目送我的车子离开,我从后视镜看见他的身影,从清晰到模糊……只是舅公到现在也没喊清楚我的名字:“张一,张渝,张丽……”但他清楚记得这是她最亲的姐姐最疼爱的外孙。 (作者系重庆时光里语言艺术工作室主理人) 网站编辑:杨雪 美编:钟柳 主编:陈广庆 策划:胡万俊 校审:罗再芳 总值班:杨飞 重庆晚报夜雨版面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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