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李渝楠：冬日寒风话江石

冬日寒风话江石

文/李渝楠

寒冬腊月，冷意悄然来临，我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平日里常与友人散步的江边。

脚下的鹅卵石错落排布，形态各异，扁的似玉盘，圆的如珠玑，斑斓的纹路里凝着江水千百次的摩挲，它们安安静静地卧在滩上，像被时光精心摆放的珍宝。

我放轻脚步，竟不忍踩在这些石头上。它们有着坚硬的外壳，抵得住江水的冲刷、岁月的磨砺，内心却藏着万般柔软，能包容江面的波平如镜，也能接纳江底的暗流涌动与江边的惊涛拍岸，只是默默守着这一方天地。石头聆听着江水潺潺、远山呼唤，以最淡然的姿态履行着属于自己的使命。这份坚韧与温柔，竟让我心头一颤。

目光越过江面，忽见一人立在江水之中垂钓：他穿着防水的水裤，半截身子浸在冰冷的江水里，背着旧布包，手中鱼竿如一根瘦竹，直直刺向水面。

江面的水如油纸伞铺面，缓缓流淌，他的身影孤然，静立不动时，竟真生出“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悠远意境。

江风掠过，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鱼竿微微颤动，他却依旧稳如磐石，与这江、这水、这寒天相融，在我眼里，成了一幅淡墨晕染的水墨画。回头时，撞见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将我、垂钓人与一江寒水，一并收进了镜头。

我迈开腿想越过那些石头，便小心翼翼地用脚尖试探着行走，深怕我的这份看似沉静的举动，惊醒了那些石头的梦。哪知我性子素来急躁，一只脚刚跨过去，没踩稳，就想将另外一只脚也跨过去，结果差点摔倒在地。当目光在水与石之间那一刹那间，我突然想到，江水淌过这些石头经年，没因外界纷扰改变节奏，而那些江畔的石头，也在水流的打磨中愈发温润。我想，人生亦该如此。如果遇事不沉稳，就少了水的从容与豁达。倘若没有江水这般波澜不惊的沉静，又怎能在时光的长河里打磨心性，让脚步从容、内心温润呢。

放眼望去对面的钓鱼嘴，层林尽染，水杉的苍青、枫林的艳红交织错落，山石嶙峋，阁楼隐于林间，一幅斑斓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这片土地，藏着我太多的美好印记，不仅有与家人的温馨时光，更有和朋友们的欢声笑语。漫步在这片美丽的景致里，江水与江石在相濡以沫中低头窃窃私语，我想起与妈妈、弟弟相伴的温馨时光，想起我最贴心的心灵导师——我真挚的朋友们，心底便涌起阵阵暖意。我的朋友们常戏称这样的江边漫步为“话疗”，每一次畅谈，都能让积压在心底的浮躁悄然散去。

如今，我已走过五十四载春秋，再听浩浩潺潺、粼粼冷冷的江水声，再看怀坚韧之骨、藏柔软之心的江畔石，忽觉磨去棱角，在寻常烟火里守一份安然，也甚是不错……

（作者系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

编辑：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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