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陈与：蛋黄果

蛋黄果

文/陈与

朋友寄来春节礼物，一箱蛋黄果，它从遥远的西双版纳亚热带丛林来到重庆。

在椭圆形的果皮上，红绿相间，有忽明忽暗的灰黄线条。我想，红色就是红土地、绿色就是橡胶树影、灰色就是勐龙河雾、黄色就是凤尾竹叶……橡胶树下的经济作物蛋黄果，唤起我的记忆，恍若是几十年前红土山峰的模样，一条条细纹仿佛是一圈圈丝线，每一条细线牵出草房灯火，牵出一片微尘山峦。

蛋黄果皮的一条条细线，使我想起了橡胶树的梯田带，为了规范种植橡胶树的走向，我们砍掉荒山杂树、藤枝荆棘，晒干烧尽。在水平仪的测量下，每隔20米插上一根竹签，我们一字排开，在一条线上挥锄开挖梯田，这样保证了橡胶树的距离，又便于浇水，施肥和除草。

我开挖的梯田带，缠着山，绕过坡，就如蛋黄果边缘的一圈红粉。有一次，在梯田带中的标记竹签不见了，我挖的梯田带和别人接壤了，犹如蛋黄果皮中的不规则线条，有的短，有的长，有的歪歪斜斜。

几个蛋黄果上有几片绿叶，好像是橡胶树的三角叶片，叶脉纹理清晰，没有凹凸之感。望着叶片，我想起有一年寒潮袭来，为保护胶苗，在三角形地带，我点燃的驱寒保温的火焰。有些烟灰落在叶片上，像覆盖了一层白雾。由于忙着找木柴续火，我脚下一滑，摔了一个仰八叉。

掰开蛋黄果皮，球形的橙色果肉传来淡淡香味，我没有急于品尝。这橙色的果肉，在我的眼里浮出红月亮。在几十年前，为完成3万亩橡胶树的种植任务，我和上万名兵团战士挑灯夜战。在红月亮下，有人挑水上山，有人洒汗挥锄，有人搬运胶苗，有人挖桩开路，有人搭建苗圃地……

在种植橡胶树的几个晚上，红月亮陪着我和上万名兵团战士，在一个个空穴中栽上了一排排橡胶树。红月亮在半空下坠时，种植橡胶树的任务也完成了。当时，我看到红月亮像一个蛋黄，好想吞进肚里，补充营养和体力。

在蛋黄果中，有椭圆形的内核，虽普通，但它干净明亮，很像连队的鱼塘形状。因鱼塘的水源来自山溪，清澈透明，带着花草香，带着树木香，还带着山野的淡雾……在鱼塘里，有藤藤菜，还有几条小鱼，是连队改善生活的好东西。记得一次生病，我吃过半斤藤藤菜，还吃过一条二两大的鱼。

友人微信告知，蛋黄果，没施农药和化肥，是自己一锄锄精心培育的。这箱来自云南西双版纳的蛋黄果，勾起我的许多回忆。蛋黄果让我想起云南的红土地，想起橡胶树，想起自己和成千上万的兵团战士在祖国南疆的芳华岁月。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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