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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牟方根:清明桐花开 童子读书来

2026-04-06 17:32 |分享到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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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桐花开  童子读书来

⚪牟方根

 

清明之日桐始华。前些日子,偶然读到一首诗,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韩冬郎即席为诗相送》(第一首):“十岁裁诗走马成,冷灰残烛动离情。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读后,我竟有些痴了。诗人使用比喻的手法,将韩瞻、韩偓父子比作凤——韩瞻,字畏之,与李商隐为同年进士,也是连襟(二人均娶了唐朝官员王茂元的女儿);韩偓,小名冬郎,字致光,号致尧,晚唐著名官员、诗人,被誉为“唐末完人”。在那万里丹山路上,雏凤的鸣叫声清脆悠扬,比老凤的声音更加悦耳动人。寓意新生代的才华和成就超越了前辈,体现了“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哲理。

对诗所描绘的“桐花烂漫盛放”景象,我进一步联想到:故乡的春天,也是被桐花叫醒的。那一树树桐花,开得潇潇洒洒,落得也大大方方。正如花下走过的人,一代又一代,从童年走到中年,从中年走到暮年,走过的不只是生命的轮回,更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期盼。那期盼里,有祖辈、父母含辛茹苦托举后代、儿女的艰辛,也有他们压在心底、从不言说的骄傲。

我的故乡重庆万州,过去叫四川万县。万县,在历史上素有“桐油之乡”的美誉。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桐子树是最寻常不过的树木,山坡上,田埂边,沟渠旁,到处都是。它们不像果园里的果树那样,需要施肥、修枝、打药,却活得比谁自在:没有人特意去种它,鸟儿衔了籽,飞过山头时落下;风吹来成熟的果实,滚落在石缝里;又或是被人随手丢下的核,被雨水冲进泥土……到了春天,它们便自己冒出土来,悄无声息地抽出嫩芽。一年一年地,它们就长成了片,连成了林。

一到清明,那满树满树的桐花便争相盛开了。远远望去,那花开得真叫一个热闹——粉白的一层,淡紫的一层,密密匝匝的,一片一片的,恰是“白者含秀色,粲如凝瑶华;紫者吐芳英,烂若舒朝霞”的生动写照。走近了看,那些花有单瓣的,有重瓣的,厚厚的,肉肉的,摸上去又软又滑,像缎子一样。

桐花落了,枝头便结出桐果来。起初只有指头大小,青青的,茸茸的,怯生生地藏在花蒂里。而后一日一日地长,到了夏天,便有小孩拳头那般大了。

小时候,我和一群小学生,正处于贪玩的年纪。上学路过,总要爬上树去,或躲猫猫,或荡秋千,或掏鸟窝,玩得忘乎所以。有时,我们玩得更加离谱,摘些青桐果下来——大的当球踢,满山坡追着跑;小的当弹子滚,比谁滚得更远。

记忆中,有一次,我们正玩得欢,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吆喝:“正上学的年纪,爬什么桐子树?作孽哟!”

回头一看,是三爷爷——横着眉,瞪着眼,嘴唇上的八字胡须气得一翘一翘的。三爷爷受过传统教育,骨子里浸着旧时读书人的执念,秉持“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价值取向,认为读书才是正途。在他眼里,我们这群本该端坐学堂的小娃娃,竟在上学途中攀爬桐子树,糟蹋的不只是青果,更是比金子还金贵的好时光。

我们吐吐舌头,一哄而散,只留下那几个青桐果,孤零零地滚在草丛里。

当天黄昏放学回来,三爷爷依旧没有“放过”我们。他把我们几个叫到老桐树下,喃喃道:“孩子们,你们可知,这桐子树,在我心中,既是摇钱树,也是艰辛树……”

三爷爷的话里,有责备,更藏着深沉的叹息——桐子树养活了父老乡亲,可哪一颗桐籽不是拿汗水换来的?桐子树一般需要3至5年的时间才能开始结果,之后每年春季开花,夏季结果。收果时,要攀高枝;剥壳时,要忍苦累;榨油时,要熬长夜。三爷爷更希望我们这些娃娃,走一条更有出息的路——捧着书本走出大山,用知识改变命运。

如今,“好好读书,别去爬桐子树”这句话,已经从三爷爷的训条里脱胎,化作一句浸透着乡土气息的教育箴言,在村巷里代代相传。它提醒着贪玩的孩童们:莫让一时“爬桐子树”的野趣,贻误了“认真读书”的出息——桐籽落了,来年还会再结;学业荒了,时光却不等人回头。

(作者系重庆市万州区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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