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凡人微光|殷强：剪《灵山十巫》的那个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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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灵山十巫》的那个男同学

◎殷强

 《灵山十巫》《老万州十景》，罗小城用一把剪刀，复活了一座城的记忆。

 罗小城，“80后”，老家在万州白羊镇。我和他相识于大学，同在校学生会做事。那时他的毛笔字就扎实，是学校宣传部的主力。而他与剪纸的缘分，要从罗小城的祖母说起。

祖母的启蒙

 罗小城的祖母是村里的剪纸能手。小时候，她由村里老人口传心授学会了这门手艺，最拿手的是十二生肖和各种窗花。逢年过节，左邻右舍都来求她剪几幅。祖母从不推辞，笑着应下，常常剪到深夜。

 在罗小城的记忆里，祖母是个很厉害的老人。她很稳，捏住红纸，剪刀随心翻飞，转瞬就能变出活物来。祖母的剪纸，线条既细腻又大气，既有北方剪纸的喜庆热闹，又带着三峡山水的灵秀。每次剪完，祖母总把边角料收好，随手一折一剪，就是一只小蝴蝶、一头小老虎、一朵小梅花，递给他逗他开心。

 三四岁的罗小城，攥着一把小剪刀，学着祖母剪小蝴蝶。剪得歪歪扭扭，祖母却总是夸他：“剪得好！”

 于是，剪纸，在罗小城的童年记忆中，是可爱、温暖，还带着惊喜的。

大学期间的苦练

 2004年，罗小城考入重庆三峡学院（今重庆三峡科技大学）美术系，成了科班生。

 大一时，他搜集美术素材，无意中翻到许多造型各异、色彩艳丽的剪纸镂空图案，灵感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他想起了儿时的梦想：要剪出像祖母那样漂亮的剪纸。

 当时，学校没有开设剪纸课，他就自己上网、跑图书馆，收集资料，自掏腰包买来教材，利用课余时间，从描摹开始，一刀一刀地自学。

 大学期间，周末同学们相约外出游玩，他一个人留在寝室里，用剪刀在纸上慢慢走线。寒暑假回家，他也“足不出户”，就练剪纸，一坐就是一整天。

 剪刀开合之间，是他对艺术最安静的执拗。

创作之情被点燃

 2008年毕业，罗小城先入职了一家银行，半年后发现，这份工作与自己的艺术追求终究走不到一条路上，便辞了职。

 2009年3月到10月，他闭门不出，潜心创作，历时七个月，不分昼夜，完成了系列剪纸《水浒传》一百零八将。每一位好汉都是一幅独立作品，一百零八张连起来，近五十米长。这幅作品后来斩获第三届中国剪纸艺术节暨第二届蔚州国际剪纸艺术节银奖，让他在剪纸界崭露了头角。

 此后，他的创作热情像被点燃了。又花了六个月，剪出一幅长约八米、宽近一米的《清明上河图》。

《灵山十巫》的诞生

 2011年，罗小城通过公开招考，到巫溪县塘坊镇中心小学任教美术。偏远乡镇的教学工作没有挡住他的剪刀，他静下心来，把目光投向川渝本地的每一个细节，将它们一点点揉进剪纸里。

 巫溪的远古传说中，有“十巫”。他们最早见于《山海经·大荒西经》，通过灵山往来天地，其中巫咸为十巫之首，巫彭被视作古代医术的创始者。

 罗小城觉得，远古巫文化在现代“有名无形”，如果能用艺术把它显出来，或许就能填补这神话的空白。

 他查阅文献，收集民间传说，大胆构思，将“十巫”从文字变成剪纸草图，创作出由十幅独立作品组成的组图《灵山十巫》。

 《灵山十巫》是系列作品，共10幅，每幅高六十厘米、宽四十五厘米，以中国红为主色调，“十巫”造型各异，神秘中带着刚柔并济的美。

 这幅作品夺得第四届中国剪纸艺术节铜奖，也成了三峡巫文化传承与创新中一件独特之作。

 2015年起，罗小城将目光投向巴渝文化，着手创作“重庆非遗”系列剪纸。于是，万州金钱板的韵味、荣昌折扇的雅致、石柱玩牛的灵动……一项项地方非遗，在他的剪刀下重新活了过来。这些作品多次亮相全国展会，让更多人看见了“重庆非遗”的独特魅力。

 “剪纸不仅是非遗的传承，更是对巴渝文化的灵动再现。”罗小城说，他要借这把古老的剪刀，讲好“雄奇山水 新韵重庆”的故事。

孩子们的兴趣班

 2015年9月，罗小城从巫溪调回万州中加友谊小学任教，同时被母校的美术学院聘为大学生创新创业指导教师，在“太阳鸟”众创空间指导学生探索剪纸艺术。

 回小学后，他牵头开设了“剪纸兴趣班”，每周拿出两节课教学生剪刻基础图案，还结合时事，带孩子们剪“时代楷模”等英雄主题。剪纸成了校园里的“网红课”，德育、美育和剪纸技艺，就这样融在了一起。

 许多孩子跟着他学剪纸后，不但拿了奖，还考上了艺术院校，把这门手艺当成了毕生的路。学生陈诗音，就是其中一个。

 2017年，陈诗音上小学五年级，开始跟着罗小城学剪纸。在老师的指导下，她不仅能自己画图，还能剪出各种造型，获得了重庆市第十二届中小学生才艺大赛一等奖。如今，陈诗音已考入重庆科技大学美术系设计专业，成了一位艺术生，继续在这条路上往前走。

 《老万州十景图》是罗小城带着学生共同完成的。这幅作品以长卷构图，由十幅图组成，单幅长六十厘米、宽三十五厘米。月牙纹、锯齿纹、水纹等，镂空其间，虚实相生，山水楼阁层次分明，把老万州的十大奇景一一呈现在红纸之上。

 因其独特的地域性和创作性，这幅作品先后被三峡移民纪念馆、重庆美术馆收藏。

剪如春风正当时

 从祖母掌心的启蒙，到大学时的苦练，再到成为万州区中加友谊小学副校长、重庆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罗氏剪纸”传承人、万州区劳动模范、万州工匠——我有幸见证了罗小城，用一把剪刀，剪出三峡的人文，也剪出巴渝的风貌。他不仅让古老的剪纸艺术焕发新生，也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匠心传承。

 听说，罗小城还在中加友谊小学创建了“罗氏剪纸艺术馆”，设立了“工匠人才创新工作室”。他参与编写《三峡剪纸与民俗》校本课程，走进重庆三峡科技大学、重庆财经职业学院等高校举办专题讲座，结合自己自学的经历，讲传承，也讲创新。

 作为同学，我为他感到欣慰和自豪。我盼着罗小成握紧手里的剪刀，继续剪下去，剪出更多既有思想又有好手艺的作品，为巴渝文化的传承，续写更精彩的篇章！

 （作者单位：重庆市广播电视局）

编辑：杨雪

美编：钟柳

特约策划：胡万俊、陈广庆

校审：张亚

总值班：严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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