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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访古崖柏 ⚪周成芳
初秋,我们一行人驱车前往重庆开州雪宝山。车至山脚,一名年轻的驻村干部早已在路边等候。 原本我们计划游览雪宝山森林公园,他热情引路,提议带我们前往崖柏峰采风。 我对崖柏并不陌生,十多年前曾看过相关报道:崖柏起源于恐龙时代,属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1999年,科研人员在开州雪宝山片区意外发现野生崖柏种群,彼时现存野生植株不足万株……再后来,雪宝山下乡村小学的老师们利用课余时间,深入险峻崖壁寻访崖柏,细致记录树木样貌,整理成册,向世人传递崖柏坚韧不屈的品格。 我从未亲眼见过崖柏,凭想象以为它身姿挺拔、高大苍劲。 路上闲聊,得知年轻干部才驻村三个月,却对山路走向一清二楚,忍不住好奇询问:“怎么对这座山峰这么熟悉?” 他笑着回答:“这个月,配合山上的文旅采风活动,我就第五次上崖柏峰了。周边万州、达州以及本地的文艺创作者经常过来登山采风,山上文旅活动也多,我常负责引路、保障工作,走得多了,自然就熟了。” 我顿时心生触动,基层工作没有捷径可言,靠的就是一次次脚踏实地的奔走。 车子行至山脚便到了终点,剩余通往山顶的三公里路程,只能全程徒步。初入山林,山路平缓,大家步履轻松。大巴山植被繁茂,草木葱茏,山野间遍布各类野生药材,前胡、山楂、南沙参、鱼腥草等随处可见。山林清幽,鸟鸣阵阵,行走其间,心旷神怡。 随着海拔不断抬升,山路越来越陡,也越来越窄。爬久了,腿又沉又酸。此刻,文友游刚走路已一瘸一拐,却依旧不慌不忙,时不时停下脚步,抬头看看山间流云,神色舒展安然。受他影响,我不再一心惦记登顶,慢慢放缓脚步,沉下心感受登山的过程。 行至崖壁路段,石壁缝隙间零星可见几株崖柏。初见实物,颠覆了我多年的想象。它们枝干虬曲纤细,身形小巧朴素,丝毫没有参天大树的挺拔气势。 随行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崖柏,大多已有数百年树龄。崖柏的生长,远比寻常树木艰难缓慢。它们扎根寸土不存的绝壁石缝,无沃土滋养,无山泉润泽,无人浇灌养护,全程靠自然风雨存活。它的生长速度极为缓慢,一年仅能长高一两毫米,树干增粗一寸,往往需要数年。寻常树木数年即可成材,而崖柏的每一寸拔高、每一圈年轮,都是在风霜寒暑中慢慢熬出来的。纵使环境贫瘠恶劣,它们依旧岁岁抽芽、四季常青。 行至半山观景台,站在高处俯身俯瞰,一道细长曲折的山路缠绕在陡峭山崖之间,宛如一条绳子悬空垂挂在绝壁之上。若不是同行友人及时提醒,我根本无法将这条纤细险峻的天路,与我们方才步步蹒跚、艰难跋涉的登山之路对应起来。望着脚下绵延的绳状山路,一股突破自我、战胜艰险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越靠近山巅,崖柏分布越密集,漫山崖柏扎根危崖、错落挺立,风骨凛然,这座山峰也因此得名崖柏峰。 我好奇询问山间崖柏总量,工作人员笑着说,每次上山都会试着清点,可崖柏散落于崇山峻岭、悬崖沟壑之间,遍布山野、数不胜数,从来无法统计穷尽。 攀过几段最陡峭的石阶,我们终于抵达崖柏峰顶。山巅之上,一株苍老的崖柏傲然挺立,数根主干相拥相依、抱团生长。其树干肌理沧桑斑驳,据随行人员说,这株崖柏年深日久,已立于山巅,在风霜里守过数百年光阴,民间向来以“千年古柏”称之。 山风浩荡,古木静默。它的身姿如此苍劲坚韧,稳稳扎根崖顶,岿然不动。驻足其下,大家头挨着头、肩并着肩,彼此靠拢相依,效仿崖柏抱团相守、彼此支撑的姿态拍了一张合影。 崖柏于绝壁扎根,不急不躁,在岁月里坚守生长。基层青年踏遍山野,一步一步深耕乡土。人生行路亦是如此,沉下心稳步前行,方能跨过坎坷,遇见山顶的风景。 (作者系重庆市开州区作协副主席) 编辑:杨雪 美编:钟柳 策划:胡万俊、陈广庆 校审:张亚 总值班:杨飞 重庆晚报夜雨版面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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