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来了一群年轻人⑧｜回到米厂的第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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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2岁的刘瑞，和我儿子是小学同学。小学毕业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再见到他，是在石柱某单位的大门口。当时他正扛着两袋大米，和工人们一起送货。汗水顺着他的脸颊直往下流，因为双手护着米袋子，他只是侧脸在袖子上擦了一下，一趟又一趟，直到搬完。 这个画面让我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决定采访他，问问他这些年在做什么？
刘瑞装车送货 从广告公司到碾米车间 清晨六点半，石柱县城的雾气还没散尽，刘瑞已经起了床。七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下路镇宏达路107号——佳禾粮油有限公司的大门口。开门，进厂。八点，机器声响起，一天开始了。 这是他回到米厂的第九年。 2017年之前，刘瑞在重庆中心城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当客户经理，工资不错，生活体面，每天赶方案、追节点、陪客户改需求，人被嵌在一个高速运转的齿轮里，停不下来。 那年国庆，他回石柱探亲。正逢稻子收割的尾声，他坐在老屋门口，看着对面山上梯田里一层一层的金黄，闻着空气里谷草的味道。母亲端了一碗新米煮的饭出来，他吃了一口，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该有的味道。 那一刻，他想回来了。 于是，24岁的刘瑞辞了重庆的工作，回到石柱，回到家里的大米加工厂。 厂里扛米袋子的大学生 刚回来的时候，米厂只有一台碾米机，几个粮袋子，主要靠周边的乡亲零散购买。刘瑞什么都不会，就从最基础的做起：生产加工、配送、库房管理。跟工人们一起扛米袋子，一起送货，一起清点库存。 慢慢熟悉了流程，他开始转型做销售，一家一家跑经销商。 最难的是向县城外拓展新业务。没有知名度，没有老客户，全靠一张嘴两条腿。 他记得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一家粮油专卖店。老板看了他的样品，摆摆手说：“我也在卖石柱的大米，但是我跟对方合作这么多年了。你也是石柱的米，价格不比对方便宜，又是新牌子，换了之后还要重新去经营，麻烦得很。” 刘瑞没法反驳。那天的阳光很刺眼，他道了谢，走出门，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向下一家——“总有新客户愿意试试我家的米。”刘瑞心里想。 还有来自内部的阻力。米厂是大姑和姑父早年做起来的，大姑有她的经验和坚持。刘瑞想明确岗位分工，大姑一句话怼回来：“你就想着改变管理方式，明确分工，你不想想我们要花多少时间、精力和金钱去做这些？” 那天，刘瑞把自己关在仓库里坐了很久，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但后来他想通了：机会总是有的，这次失去机会不代表以后永远没有机会。 他坚持自己的想法，几经尝试，最终用“企业想要发展壮大，需要足够专业的人才”“专业的事情由专业的人处理，只靠几个人是难以做大做强的”说服了大姑和姑父。
刘瑞（右）和大姑 2019年春节前的那个雨夜 这些年，刘瑞引进了新品种，加入了线上电商平台，发展了多家新的经销商，还主导设计了几款新的精品包装。 在他的努力下，米厂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真正的转折点是2019年春节前。那段时间米厂特别忙，每天基本都做到晚上八九点才能回家。腊月二十五，凌晨五点半就开工了。刘瑞、大姑、两个工人，四个人在车间里打包、封口、装车。外面下着雨，他们浑身是汗。 那天送到晚上九点多，最后一车发走的时候，大姑递给他一碗热姜汤，没多说什么，但那个眼神他记到现在——他的做法取得了成效，大姑打心底里认同他。 那一刻，刘瑞才松了口气。他觉得，当初决定回来是对的。 如今，佳禾粮油有限公司年加工大米约800吨，固定员工5人，忙的时候再请临时工。产品覆盖石柱本地及周边区县，在重庆中心城区也有了几个固定经销商。 未来：升级、扩产、线上突围 佳禾粮油有限公司厂门外，是石柱通往下路镇的公路，背后靠近河边，旁边是居民楼。 每天清晨开门，刘瑞看到最多的是镇上上班的人流、公交车。 石柱当地，像刘瑞这样返乡的年轻人渐渐多了起来。他认识的人，大多数从事电商行业。大家偶尔聊天，讨论近况、市场行情，以及对未来的想法和规划。 “年轻人回来，总归是好事。”他说。 有人问他：当初为什么回来？大城市不好吗？ 刘瑞说，人生并不是只有走出去一条路。城市在发展，农村也在建设。乡村振兴，需要很多年轻人投身进来，“这本身也是一种机遇”。 未来几年，刘瑞计划把整个生产流水线升级，适应新的生产需求。对生产加工环节进行改革，节能的同时增产。对各经销区域进行详细的调研，了解不同地方对产品质量、品种、口感的要求。还要把部分重心转移到线上平台，借助线上优势把产品的知名度提上来。 刘瑞说，他已经回石柱九年了，还准备继续待下去。 汪万英/文 编辑：蒋丽霞 实习生 孙紫馨 校审：张亚 总值班：周圆 版面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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