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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巴南区丰盛古镇十字街上的刘家四合胡豆店铺里,糖浆沸腾滋滋作响,师傅们手执竹簸箕来回摇晃,裹满糖衣的胡豆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门老手工技艺,如今由第六代传承人刘瀚文悉心守护。早年,他一心挣脱乡土,如今却返乡用青春守艺,让一颗颗酥香麻辣的胡豆,顺着网络路走出古镇、走遍全国。 刘瀚文选用大胡豆制作的怪味胡豆 辞职回家继承老手艺 作为重庆特产,怪味胡豆承载了几代人的味觉记忆。 1990年出生的刘瀚文,在丰盛古镇胡豆作坊里长大。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每天凌晨三四点天还没亮,父母就起床生火炒胡豆。夏天,作坊里热得像蒸笼,父亲光着膀子站在灶台前,一锅接一锅地熬糖浆,母亲在旁边和叔叔阿姨穿糖衣、摊凉、筛选、装袋。父母整日守着铁锅,后背常年被汗水浸透,手上布满烫出的厚茧。 “那时候我觉得炒胡豆是个辛苦活,又累又不体面。高考填志愿时,我没有选与食品相关的专业,就想着出去闯一闯。”刘瀚文说,大学毕业后,他成为了一名水处理工程师,一头扎进城市里生活。 上世纪90年代,刘瀚文家的胡豆生意最为红火,工人就有30多个,每天光胡豆要做五吨,还兼做鱼皮花生、泡果、花生块、花生沾等杂糖,供应到批发市场。后来,随着休闲食品日渐丰富,到2010年,每月仅能产出五六百斤胡豆,生意只能靠古镇门店零售。 2015年“五一”假期回家,刘瀚文看见父母佝偻着身子守在铁锅旁,白发添了大半,瞬间红了眼眶。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父母亲老了,作坊里早已没有年轻人,如果自己不回来,这门手艺可能真的就断了。 就是那一瞬间,刘瀚文决定回来,扛起第六代传承的担子。一开始,父母是反对的。母亲说:“好不容易供你读大学走出去了,回来干啥?这活儿又苦又挣不了几个钱。”父亲虽然没明说,但眼里也满是担忧。 但刘瀚文态度坚决:“我在城里学的东西,回来能派上用场。我不是回来吃苦的,我是回来让这门手艺活得更好的。” 看他心意已决,父母最终选择了支持。 更换原料用大颗粒胡豆 与机械化批量生产的怪味胡豆不同,选豆、清洗、浸泡、沥干、破口、油炸、穿糖衣七道工序,是刘瀚文家传承的古法手工技艺。返乡后,刘瀚文首先便是沉下心来向父母学习炒胡豆的技巧。
刘瀚文在熬糖浆 “炒胡豆可是技术活,只能靠日复一日重复练习。就拿熬糖浆来说,全靠经验,火大了糖浆发苦,火小了挂不上衣,稠了裹不均匀,稀了又粘不住。只能用眼睛看颜色、用鼻子闻香气、用铲子试粘度,一点点积累手感。”刘瀚文说,他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终于能够炒好这锅胡豆。 学会了炒胡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如何提高品质?这是刘瀚文重点思考的问题。他告诉记者,以往做怪味胡豆的原料,都是选的颗粒较小的胡豆,大颗粒的胡豆往往用来做豆瓣。为了提高品质,他频繁往云南跑,精心挑选颗粒饱满、个头均匀的优质大颗粒胡豆来制作。 “我们选用的是每80粒胡豆重100克的超大颗粒干胡豆。”刘瀚文说,这种胡豆颗粒大、肉质厚,吃起来的口感和普通小粒胡豆完全不同,咬下去是实实在在的满足感。 果然,在使用大胡豆后,得到不少顾客的喜爱。 在口味方面,除了传统的麻辣味,刘瀚文还开发了微辣味、特麻特辣味、纯甜味、五香味、海苔味,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 “土特产”变“文创伴手礼” 开始那几年,刘瀚文面临着不少困境:销路窄,全靠古镇游客口口相传;包装老旧,就是塑料袋一装。 为打破僵局,刘瀚文注册了“刘家四合胡豆”商标,“四合”是其外公、外婆住的地方,也是这门手艺薪火传承的地方。与此同时,他专门设计了古镇风格的包装,融入了丰盛古镇的元素,让胡豆从“土特产”变成了“文创伴手礼”。 刘瀚文大胆尝试,借助古镇的文旅优势,将穿糖衣、摊凉两道极具观赏性的工序搬到店铺里,让路过的人都能看到制作过程,吸引到不少游客驻足观看,从而也带动了销量。 刘瀚文还开通了线上销售渠道,从只靠古镇摊位,拓展到了电商平台、社区团购、企业定制,还和北仓文创街区做了联名合作。 这一系列改变,最初家中长辈不太理解,父亲认为:“胡豆就是胡豆,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干嘛?”刘瀚文耐心解释:“爸,味道是手艺的里子,包装和渠道是品牌的面子,里子和面子都兼顾,老手艺才能真正传下去、活起来。” 眼见销量稳步攀升、品牌越来越响,父亲也彻底改观,全力支持儿子的创新思路,如今还会主动和他探讨:“咱们要不要再开发个新口味?” 未来将建“胡豆非遗工坊”
学生感受刘家四合胡豆制作的穿糖衣、摊凉环节 相比刘瀚文刚返乡时,刘家四合胡豆如今效益翻了好几番,工人也增加到了近10人。其制作技艺,还于2018年被列入巴南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 “刚回来那会儿,一个月就卖几百斤胡豆,现在旺季一个月能卖到四五千斤。”刘瀚文说,虽然无法与大企业相比,但对于一间传统店铺来讲,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更重要的是,现在有了稳定的回头客。 接下来,刘瀚文计划建设“刘家四合胡豆非遗工坊”,把作坊升级成一个集生产、展示、体验于一体的空间,游客可以来亲手炒胡豆、体验传统手艺。同时,开发研学课程,与学校合作,让城里的孩子到丰盛古镇了解非物质文化遗产。此外,打造“胡豆+”,比如胡豆配茶、胡豆配咖啡的礼盒套装,让传统小吃融入现代生活。 回望返乡守艺路,刘瀚文十分笃定:“我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他坦言,创业初期也曾陷入困境,销量上不去、资金紧张、身体又累,常在深夜问自己是否后悔。但看着父亲欣慰的神情、看着自家招牌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刘瀚文看来,返乡守艺,最大的意义在于“根”和“新”的结合。年轻人出去是开阔眼界、学习本领,再把新观念、新技术带回家乡,让老手艺焕发新生。 巴南区丰盛镇工作人员介绍,刘瀚文作为巴南区刘家四合胡豆制作技艺的第六代传承人,他的顾客遍布全国各地,社群成员突破5万人,全网视频播放量也突破1亿次,电商销量累计突破百万单。如今,他已经成长为丰盛古镇有名气的创业能人,带动就业10人,他的努力不仅为农村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也为“非遗”的传承注入了强大动力。 重庆晚报-厢遇记者 张春莲 受访者供图 编辑:李梓琪 校审:张亚 总值班:周圆 版面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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